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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家鄉的城市是臨水 而居的,因而在內陸生活了六個月之后,能夠再一次親近水邊令我興奮不已。曾在乘坐公交車環城而游的時候從車窗外瞥見過大海,那是在樓群間隙 中露出的蔚藍色塊,好像皺紋紙一般. 大連坐落在遼東半島的最東端;我覺得沿著整個儿東海岸走一遍會是件了不起的成就。 但殷艷華更喜歡乘車。她 休息的時候便邀我同游几個大連最出名的海邊花園。這個計划不錯;那輛到位于城市北海岸的海之韻的公交車途經一些很迷人的居民區,沙灰色的住 宅樓看起來好像那些曾經排列在這些街道兩旁的漁舍。公交車停在了公園上面的一座小山頂上,從那儿可以方便的環顧大連的內港;沿一條彎 曲的山路走大概20分鐘就到了公園的門口。 說起來,海之韻更象是個 環水邊延伸出一段的平台,而非海灘。旅游景觀差不多完工了;一架風車,一座像是用來攀岩的牆,一些已經建好一段時間的雕塑——我早就在每個 去過大連的沈陽朋友給我看的照片中見到過這些。這些雕塑模仿著當地居民的日常姿態;兩個漁民,一位老師和一群孩子,一位下象棋的老人 ——他對手的位置空著,因而成為一處必照的景點。 雖則景色很美,但在寒風 中也實在太冷了;來大連的第一天我就把手套落在了出租車上 ;這是我在中國遺失的第三副了——殷艷華和我隔几分鐘就交換著戴她的手套。我們很 快做出走回車站的決定,并乘車至其另一個終點老虎灘,或者如旅游地圖上說的,老虎公園。 公交車停在了一個被小山 包圍的居民區中。樓群在陽光下顯出一層我不以為意的金色光芒;這其中有很多都是旅店,服務員也不少;但很奇怪的,每一家都不提供住宿。我想 找個衛生間,但表情嚴峻的門童卻不准我進入。 比起我參觀過的其他地方, 老虎灘更象是片荒地——去公園的門票是10元,且包含一個可讓我和殷艷華騎自行車的項目,然而這一項卻還沒建好,而且沿著海灘,還有成堆的 破磚頭。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見到最近的一處還沒關閉的公共景觀;我大略想了下可否登上一艘用于展示的古代戰船,然而這也是游人止步 的。最后我們到了公園的末端,那儿有一座雄偉巨大的群虎雕塑,虎目所及,是綴滿小島的海港,飛馳而去的豪華快艇。 我在冠亞的同事皮特曾告 訴我說,他不象別人期望的那樣喜歡大連——來冠亞之前他曾在大連教了一年書,覺得大連有負其現代化的盛名。我自己在大連的感受与他相左;這 座城市或許不是另一座洛杉磯,但是它整洁美麗。然而,我能明白這座城市為何令他失望——大連雖說干淨,但城市周邊卻不整洁。人們的性 格也像那种邊遠小鎮的人;除了市中心打扮入時的購物者,其他中國人會指著我笑,露出看見一個外國人的惊奇,而這种舉動是連沈陽的居民 都禮貌的回避了的。 個中原因可能是這個城市 中所有的外國人都集中在一小塊儿地方——從中山廣場向北延伸的上海路。這是唯一一處我看到其他外國人的地方;上海路看來是有錢人購物的場所。 建筑物是大連的殖民時期遺留下來的;這條路的頂端有一條街被作為文化帶;那里,翻新后的老式俄羅斯建筑營造出非常逼真的莫斯科小巷 風情。我參觀的那個午后,那些繽紛的色彩和异常干淨空闊的小屋并沒有給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然而我隨即興奮了,在一條岔路上佇立 著一些保持原始狀態的真正的俄國建筑,和中國其他一些貧困地區一樣,這儿的貧困家庭鐵了心住在石房子里;不同的是,他們的破房子恰好 是童話般的歐洲宮殿,曾一度住著大連富裕的入侵者。 海岸漫步 在試圖用一個周末的時間 快速瀏覽并力圖了解大連之后,我突然一下子有了很多閑暇時間。我的下一站是天津,我曾听說有一條方便的航線穿越渤海灣,黃海的內海,連接這 兩座城市。殷艷華幫我查過了時間表,發現渡輪兩天一班;她勸我呆滿這一周,因為這套公寓可以免費住到周日。這個建議很吸引人,于是我 把行程放緩,可以慢慢熟悉大連。 這卻是個錯誤。溫暖的寓 所以及對大連足夠的了解讓我覺得沒必要立即出行——就寢和起床時間越來越晚;三天的時間差不多都呆在家里。好在有大量的寫作;但到了星期三, 我開始對自己的這种放任感到厭倦,除了那些在唯一的外出時和殷艷華一起去的台山商店和小飯館外,我還想再看點別的東西。 一天下午我決定打破這种 習慣,第一次嘗試沿海岸漫步。我在旅游地圖上确定了自己的方位,設定了一條路線去最近的海邊——星海廣場。步行本身毫不吸引人;大連的住宅 區隨丘陵地貌錯落,簡朴干淨。而這一部分有一种真正的海邊村庄的感覺,只不過除了那些講求實用的社會主義樓群,就像差不多二十年前每 個人都必須穿著的藍軍裝一樣,缺乏個性色彩。 星海當然也還在建設中。 除了一座中華圖騰塑像和一個奇特的褐色燈塔,整個區域差不多是一整塊平地。我想下到海灘上,卻發現唯一的公共區域是一個水泥的人行道。沙灘 被擋在了圍牆后;成為入門需要繳費的露天廣場。雖然無法欣賞這种做法,但我仍舊沿石徑緩行,領略其間的安宁。 我在隨身攜帶的MP3中搜索一首合适的歌曲;在北京天壇的時候,我惊异 的發現最好的背景音樂竟然是冷靜內斂的一支新西蘭樂隊,The Muttonbirds font>;在這里,我同樣想找到這种惊奇。不無煩惱的發現,唯一适合星海的音樂出自中國古典樂器。二胡聲中,公園里放風箏的人將他們的風箏放飛到 灰色高樓上的天際。 出發前我就已經意識到, 現在才開始我的海灘之行實在是有點晚了;于是我決定第二天早點儿從公寓出發,計划搭乘公交車到星海,然后開始徒步而行。即便如此,我還是拖 到午后1點才走出家門,而那輛不太洁淨但很可愛的電車用了一個小時才把我又送到了星海公園。 這一次我帶來了王菲的唱 片,于是帶上耳机,走上星海建筑景觀身后、一面是峭壁的山坡。邋遢的建筑工人用一副怀疑的目光瞅著我;到我開始遠眺海景時,這种感覺也不曾 消失。渤海灣的群島似乎有意識的优雅的環抱著老漁船,路邊枯草上的陽光從峭壁一直傾斜到沙灘。王菲的聲音盤旋縈繞;我則一路經過金沙 灘,銀沙灘,以及坐落在灌木叢生的山邊的大連動物園。 當公路盤旋將至銀沙灘時, 我決定走下沙灘,好好欣賞一番棱角分明的漁船,感受一下帶著咸味的海風。當我再次出發時一不留神轉錯了彎儿,把我直接引到了內陸;等到我 意識到差錯時,已經是傍晚了,只能再一次打消了海邊漫步的計划。真的很遺憾;我再沒有机會成行。 我新定的离連日期很快到 了,而离開的前一天簡直是個災難——殷艷華突然對我說我不能繼續住在公寓里,這意味著周日乘船离開前,我必須找到一個地方打發周六的晚上。 幸運的是,她找到了一家旅店可以讓我只花25元就能和一些中國旅客共住一間——簡直是太幸運了,因為大多數旅館都不會出租這种房間給一 個外國人——事實上,法律禁止外國人入住低于豪華標准的旅店。 下午的時候,去赴了一個 午餐約會,与一個网友。她的好客實出我意料——我很惊訝會被請到她家里,而她特別熱情的父母則立刻准備好一小桌盛宴,我則被她父親灌下了几 大杯大連的有獎啤酒。后來被車送回小旅店,感覺有些過于放縱了,長久無法入睡;剛要睡著,同住的兩個人半夜喧鬧著回到了我們的這四個 人的房間,而且還打開了電視机。而當他們睡著以后,也一刻不得閑;震天的鼾聲透露出混沌的沉沉夢鄉。清晨6點左右,他們愜意的醒來,喧 鬧著出了門。 迷迷糊糊的睡了几個小時 以后,殷艷華來了,她幫我拿了行李,我們倒了几輛車,到了輪渡碼頭。結果卻仍是同樣的無用功:到天津(以及其他任何天津附近的地方)的輪船 整個三月份因為檢修的緣故而停運了。一個星期前給我們提供船票信息的那位善良的女士忘記加上了一條重要的通知:沒船。 結果,我拖著行李在這座 城市晃了整個下午,幸運的拿到了一張合适的火車票。在麥當勞等了四個小時以后,我終于出發了——為整個周末的問題沮喪之余,仍因為可以在這 座迷人的城市多逗留一些時光而感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