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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踏上了去該地區較大 的公園之一----沈陽南湖公園的路。如同所有像樣的內陸城市一樣,沈陽市沿河而立。這條河污染得嚴重,所以起名叫“渾河”,也還夠貼切。 南湖公園沿著河而建的這一小部分,也可算作是沈陽市中心地區。 南湖公園里的人似乎比我 們造訪的上一個公園的要少些,但或許這僅僅是由于它占地面積較大使然。這是一個美麗的公園——我后悔以前把沈陽描繪成一個肮臟的城市, 因為南湖公園在早上七點半時是那么光彩奪目,魅力可与任何公園相媲美。我看到人們在這里的交通島上除著雜草——也許是彌補在沈陽其 他地方不可能獲得的關注。 我和王建華靜靜地繞河而 行。做運動的和跳傳統舞的人仍然在那里——我注意到這里有更多的人穿著傳統服裝,這不僅使我猜想來南湖公園的人是否比其他人更上流一 些。不論如何,在清晨的公園里身著印花的綢衣翩翩練劍,總是一個令人著迷的概念——哪怕這只是一种遠离單調的城市生活的方法,也可算 得上是一种优雅的逃避了。但因為我知道他們在做完這一威武的儀式后就要各自回家開始打麻將,不禁感到有點悲哀。 我記起了從前在橄欖 球比賽后聚集在愛登公園的人群;記起了我8點鐘上班查e-mail的時光;在小咖啡館就著咖啡讀著報紙,咖啡的騰騰熱气在早晨的涼爽空 气中裊裊升起。我看著河邊的釣魚人,尋思著他們希望捕獲到什么。 在公園門口,一個身著醫 生白大褂的人設了一台計算机終端,一根長長的電線延伸到售票亭里。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傳統的人體醫學圖,上面的標記和線條指出了一 些互相交叉的點,它們可以解釋人體的“公交車路線”組織。一些硬紙板盒子里放滿了紙張。有一些路過的人偶爾會停下來隨意地看看,在那 里有一個人正在對著醫生把袖子卷到肘部,緊握著手腕,而醫生正在把它与電腦屏幕上的圖做比較。 在這條河的周圍有几座現 代辦公大樓屹立著——沈陽市正在追隨著現代亞洲大都市的潮流,把越來越多激動人心的設計融合到發展中的商業區。不過令人感到羞恥的是, 這些建設者總是把眼睛盯著上方,而從來不往下看——電視塔是沈陽市的最高建筑物,而在它的下面卻有許多肮臟的木頭房子,電視塔底部 的白石灰涂層也明顯地是草草了事,甚至有些地方沒有涂層。 中山公園 星期三,我又一次和王建 華在市里逛——去買一副眼鏡。在中國,許多買賣成交的基礎是“你必須認識某人,才能拿到一個好价錢”。由于認識某個銷售打折眼鏡的人, 我最終只花了75新西蘭幣就買了一副時尚遮陽近視眼鏡。 在購物后,我有机會參觀
了另一個中心公園——中山公園。這時候要收一塊錢的門票(折合新西蘭幣25分),進門后,我們漫步過美麗的公園,看到人們在草地上舒服
地放松自己,有的在打麻將,有的在野餐,甚至在樹下還有情侶在大膽地親吻著。
中山公園里有個漂亮的摩
天輪,因此我們決定抓住這個机會從高處看看沈陽。在這個晴朗的日子里,沈陽從高空看起來非常壯觀,雖然遠處林立的煙囪泄露了這個城市
常年煙霧籠罩的秘密。
夜市
今天晚上我決定和肖的父 母一起出去看看夜市背后的舞蹈。我听說他們經常去看“跳舞”,對此非常好奇。 夜市完全是自發組織的, 每天晚上都有。手推車和卡車開到這里,停靠,卸下用來支撐大帳篷的竹竿,支好的帳篷里一般陳列的是衣服、包和玩具等等。每晚的人流似 乎也是常客。我覺得奇怪,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日复一日地被同樣的商品所吸引,然后又想到,像這樣的住宅區的人口,實際的密度比表面上 看起來的要高得多:多到足夠住滿几個郊區的人口,卻擠住在一條街里,可想而知即使每個居民只每兩個星期來一次,晚上的街道仍然會擠得 滿滿的。 夜市小攤是有趣而有活力 的,但我一般不會對賣我所不需的商品的攤販所吸引。 在這些商店后面有一個空 曠的廣場,約有兩個足球場那么大,一條長長的淺色台階把它從中間一分為二,似乎是專為了給人們提供一個從住宅區和飯店的單調中解放出 來而建。 在廣場左邊,有一群人正 在練習舞龍。一個大約四人組成的樂隊在即興演奏著曲子,聲音悠揚而高亢。一個人在吹著兩端是蘆葦的一种樂器,听起來像是單簧管,但帶 著一种特別的鼻音,一個人在敲著大鼓,而另外兩個人在拍著小鈸。跳舞的人要么穿著傳統服裝,要么穿著寬松的衣服,他們似乎都是當地人, 出門來僅僅是想找點事來做。他們每個晚上都來這里,揮舞著扇子,以統一的步伐在前后舞動著。 然后我們來到了廣場的右 側,這里的風景則低調一些。人們在防空洞一般的舞廳里翩翩起舞,他們穿著休閑裝,像天鵝一樣隨著一個小錄音机里的音樂成雙成對地起舞, 放的都是些老式的中國流行音樂。 最讓我感到惊訝的是那些
圍觀的人,他們來這里只是為了觀看,就像我一樣,但他們每天晚上都來。當地人真的如此需要而又缺乏娛樂嗎?或者這是最近使我感到惊奇
的一种難以琢磨的無聊的又一例證?除非我融入他們中間,否則我真的難以明白。
我坐在圍觀的人群之中。 正當一曲剛歇,在大人們挑選各自的舞伴時,孩子們不時地從人群中跑過。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孩蹲下來在廣場中間撒尿,這可是在大約五百 人面前,但是沒有人對此竊笑或者阻止他,因為小孩子不懂事。尿液沿著石磚流動,就像一個馬耳他十字。當音樂響起時,他媽媽抱起了他。 沿著人行道設有五六個射 燈,為廣場提供照明。古希腊式圓柱在廣場一側屹立著,而另一側有一排電線圍欄,在圍欄的另一邊是華翔公園高聳的詭异建筑。跳舞的人們 開始在廣場上优雅地轉著圈。 在廣場旁邊,有一排排沾
滿油漬和污漬的小公寓,頗有蘇聯巨大建筑的風格。晚上干冷的空气里充滿了灰塵和汽油的味道,過路的人提起嗓子朝人行道上吐出粘乎乎的
唾沫,好像牛仔一樣。我坐在一群疲憊的人群中,他們似乎被過道上优雅的舞蹈給迷住了。這好像是一場表演,不為別的什么原因,只為了抵
制沮喪和無聊帶來的陰影。這個場面是經過訓練和井井有條的,值得晚上人們去追隨,我想我能夠理解其中的一些東西。在這里,在沈陽黯淡
肮臟的市區中,這個小小的平台變成了一個优雅之所。現在,為什么人們會在早上四點半就起床來公園跳舞的原因,似乎也容易理解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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