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去另一家餐館的路 上。在那里，我將再次見到曉家的朋友，再次當眾表演我那不堪一擊的中文，（就像猴子開口說話了一樣，足以樂翻每一個人。）我也將會再次深情 演唱一曲卡拉OK版的“我心永恒”。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我將 要見到一位名叫張帆的年輕女孩。她選擇了九月份去比利時學習。在走之前，她很有興趣跟我學一點法語。但是，她很害羞，以至于她几乎不能用她 所知道的一點點英語談論她的計划。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气氛，我勸阻她不要用她自己選的 “Fanny ”作為她的英文名。取而代之，我列出一些法語名供她選擇。最后，她選擇了Sophie，并且很高興。我告訴她法語中最重要的兩個短語是：“我愛你！”（Je t’aime !）和“我餓了。”（J’ai faim.） 我還警告她，會有滿怀愛慕的歐洲男孩尾隨她不放。她開心地笑了。而她在一旁的 父母卻一個字都不明白我們在說什么。

        桌上陳上了一种很烈的酒。 這种酒是一种谷物經過特法炮制而成的。其烈性使我只能禮貌性地喝下半杯。后來我發現這叫做‘白酒’，酒如其名，几乎是純酒精了。這是中國 舉國共享的飲品，也是酒中最烈的。我旁邊小男孩的父親一口气豪飲下了三杯或四杯烈酒，并准備好了大侃一番政治。我借此良机向其請教他對 政治的觀點：

        我：您能告訴我您對鄧小 平的看法嗎？
        他：他實在是太好了。 正因為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中國才開始向西方敞開大門的。
        我：那么......周恩來 呢？
        他：那他就更好了。(吧 啦，吧啦，吧啦，又是一堆堆他所做的好事。例如：中國開放啦等等。坦誠地說，我的翻譯對此話題不是很感興趣，但是標准化的中式回應似乎在這 里還是一成不變的。)
        我：那好，那您怎么評 价毛澤東呢？
        他：（沉默片刻.......） 你先告訴我你對毛是怎么樣想的？
        我：嗯......那先讓我 們來說一說我昨天去中心廣場看毛澤東雕像的事情。我注意到站在他下面的工人雕像手中的紅寶書已被鑿掉了。
        他：（朗聲大笑）是， 那是真的。毛的思想是很偉大，但他經濟方面的知識卻很貧乏。他犯了很多錯誤。

        我又問他關于文化大革命 的看法，但他只是不言而喻地點了點頭，像是對他剛才所闡之言的再次默然首肯。

        我：您認為中國是共產主 義國家嗎？
        他：（一通通固執己見 的含糊其詞......）一點點吧。
        我：只有一點點？那是 好事嗎？
        他：我們國家的經濟實 力在逐步發展壯大，這是好事。
        我：您對美國又怎么看 呢？
        他：我不喜歡美國。
        我：為什么？
        他：我不知道為什么。 可能是因為美國人不太友好吧，而且太胖。
        我：您認為未來的中國 會屹立于世界之峰嗎？
        他：這我說不清。但我 們現在很努力。
        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看得出來。在我剛到時，我覺得這簡直是一個被忽略的城市。但后來我漸漸發現，整個城市到處都在大興土木。人們似乎對每一棟建筑物都在任勞任 怨地大動干戈。
        他：對。這里失業率很 高，但每個人都開始再次寄希望于未來并且很努力地工作。這里机會很多，你可以以很低的价錢租一個小鋪面，賣點東西。
        我：是啊！我注意到了。
        他：你沒有問我最重要 的一個問題。
        我：真的？是什么？
        他：你沒有問我台灣問 題。
        我：是，我明白這是當 今的一個敏感話題。
        他：（又大飲了一口烈 酒）你認為台灣問題的答案是什么？
        我：（閃爍其辭）嗯......顯 而易見，從美國的利益出發，他們希望中國最好是沒有机會團圓統一。
        他：是。這儿的每個人 都知道這個。
        我：從另一方面看，台 灣人民不想回歸中國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不是這樣的。很多 台灣民眾确實想回歸祖國，但他們怕我們會改變他們。事實上，我們并不想改變他們的經濟。只是中國希望台灣歸屬于中國而已。
        我：您認不認為比較好 的解決方案是加強与台灣的經濟聯系？
        他：不。台灣應該從政 治上歸屬于中國。
        我：好啦！您繼續吃飯 吧！
        他：你是一個開明的外 國人。那你覺得我怎么樣？
        我：（看了看烈酒）我 想你可能有更多東西可告訴我。
        他：是的。等你的中文 進步后，我可以和你再聊一次。
        我：好啊！几個月后， 我們再一起吃飯，我會向您討教西藏問題。
        他：（舉杯）一言為定！

        說話間，一只麥克風已經 塞到了我手中，卡拉OK的屏幕上已出現了泰坦尼克，我的心下沉了.......
 

笑云的媽媽，Sophie 的媽媽，和我采訪的人

我心永恒